inquiétude éternelle * 焦虑或畏主义  推荐博客
我们忿忿然分手
像孩子般无可理喻
为了颜面
我们各趋殊途

岁月飞逝
载着盼与悟
通往青春之园的路
却已荒芜
时间: 2008.09.23 03: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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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蜗居了半个多月,荒废得厉害。
现在又要回北京了,办完手续就飞维也纳。再见已经说了很多次,所以也说不出来了,也就这样了吧。

小填一下TF伪·古典主义拟人的坑,现在这篇文章正由TF同人朝着原创的路上大步迈进,文章名字定为“La Désolation”(“荒芜”之意,虽然在长草的时候用“荒芜”来除草真是讽刺)。原先的三个seeker的名字也变成了如下名字:

小红——Yves Lavoie——伊夫·拉伏瓦
La voie有“音色,嗓音”之意,算是和原来的“尖啸”有点关系?)

TC
——Julien Magnier——尤利安·玛尼耶
(尤利安是一个很常见的拉丁词根的名字,玛尼耶则是来自于条顿地区。这暗示了小尤同学的身份认同的混乱。)

闹闹——Rémie Boulogne——赫米·布洛涅

(这只是他在民政局登记的名字,他原来还有一个吉普赛语的名字,但从来没有向别人说过。另,Rémie其实音译成“黑米”比较像,只不过官方的译法是“赫米”而已。这也算和原来的黑色小seeker沾点边?)

 

 

片段七

他越过那个年轻画家的肩膀,看着深紫色的颜料在布面上蔓延,一层层地渲染开来。画笔在审慎地移动,指关节绷得紧紧,在透入阁楼的阳光下有着微微泛出青色的透明感。“青白色的鸽子,栖于黑色的枝叶。”这个唐突的比喻突然涌了上来。有如从画面里剪切出一个骤然的意象,再将它从无数语词中拉扯出来。他不出声地笑着,对自己的想象力进行自嘲,但他很清楚,自己之前也见过相同的意象,并为之迷惑,甚至迷恋。

青白色的鸽子,栖息在黑色的枝叶上,忽而舞动,扇翅欲飞。

——是那个小提琴手的指节。

他就站在那里,注视着朋友的作画,看光与影无声的蔓延。而阳光一点点地越过积满灰尘的窗台,攀升到了橱柜上方,漫不经心地将这两个异乡的年轻人都笼罩在陈旧的黄色光晕里。

 

 

片断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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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8.26 02:49:00 
标签: TF,同人
许久未填了,大概坑里都要长草了……
不知还有谁记得这个坑,普神万福啊万福。
之所以忽然想起要填这个,是因为某天突然梦到风旋了(真的是那个小子……),他说:“我看很多很多小小的螺丝头,在篝火边跳舞呢。”然后他就死了。好吧,这个有严重后妈倾向的梦忽然把我萌到了,于是奋然决定填坑。
对了,小螺丝头是年轻时的星冠的外号。


他站在中央科学院仿古风格的高耸门拱前。

终究,还是得回来。

他攥紧了手中那几片薄薄的合成硅数据板,感觉着它们的重量。

他的首次科考报告。以一位长者的生命换回。

这场塞伯坦史上空前的地质勘探活动,将经由繁冗的数据、规整的方程式、详细的表格,逐一展现。他将谦卑而又严谨地描绘这幅庞然的画卷,以寄托了这个国家的希望的“能源之星”的身份。他知道,自己所要描述的,将是塞伯坦文明迄今所能触及的最深远的空间。

然而,多年以后,他将会说,这个文明启动向十个殖民星系外的深度空间扩张的进程的那一刻,也就是它走向式微的时刻。多可悲,它已经要将希望寄托在寥寥十几人的地质勘探队上,将希望放在一个不能飞的孩子身上。然后,他精致的脸庞上泛出模糊的笑意,有如液态金属上漂浮的光影。

母星对殖民星系控制的逐渐减弱,导致能源的供应已无法满足这座工业与人口日益膨胀的行星。他脱离磨合期的那一年,Þ星系动乱爆发,直接促使国会投票通过启动深度勘探计划的议案。但能源不足的梦魇,在这之前就已悄然渗入到了这座星球的每一处,并潜伏起来,等待最终爆发的时刻。以日益紧张的能源分配状况为基础,阶层开始分化,针对军品的法律条令被不断修改,变得愈发严苛。相应地,智力资源也开始向上层集中,知识日益成为权力体系的一部分,为政客及其幕僚所用,以编织出太平盛世、欣欣向荣的幻景。

但又有谁想象得到,在这个钢铁文明辉煌的外表下,隐藏着锈坏的征兆?

就在同一年,普神祭前所未有的太空焰火盛宴照耀了大半个星球,新的圣贤殿堂取代了原先的古建筑高耸于圣德广场之上,宏伟的卡隆角斗广场宣告竣工,全新的艺术形式正在涌现,被后世称为“去形式革命”的音乐和绘画席卷了整座行星,最为不可思议的形象与色彩被创造了出来,并得到物化,成为实体。

这一切有一种狂欢节最后一场舞会似的,疯狂凄切的甜美。

那时候,他却还如此年轻。

 

 

年轻得只知道一头扎进属于他的那个世界,那个由数据和方程式构成的世界。

他站在审查委员会前,用全息投影仪展示此次深度勘探的主要成果。他的声音生硬,姿态生涩,纤长的银色指尖点过触摸屏,微微颤抖。

十几位中央科学院的院士坐在台下,变幻不定的光线投射到他们的面部装甲上,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终了,不知是谁叹息了一声。

“够了,Galacrown。”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安静地望着台下的院士们。在他们中间,有“能源之星”项目的负责人和承办者,他们是他的设计者和创造者,他们曾经注视着他从堆积成山的设计稿中,从无数繁复的线路与零件中,从半透明的维生溶液中诞生,现在,他们仍然这样注视着他,面无表情,讳莫如深。

“报告到此即可。”最为年长的院士朝他摆了摆手,“接下来去第二区吧。初次星际航行后的机体检查很重要,别耽误了。”

他本能地僵了一下。

“不,我很好,不需要什么检查……”他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但越解释越慌乱。

但后排那个身形高大的院士已经站起,走上台,揽过他的肩膀——“走吧。”

熟悉的宽厚粗糙的手,摁在他的肩膀上。是Lanthanight,他的设计者。

临走前,他悄悄地回过头,透过Lanthanight的臂弯张望。

几位院士交换着复杂的眼神,并缓缓摇头。

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来,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小Crowney是否一切都好。”

第二区,运动系统观测室。那台大型钻探机语气轻快地说,然后开启了全息模拟器。

银灰色的星际侦测机身上贴着一堆亮白色的传感器,看起来有点滑稽,而那一副“信不信你要是再叫我小Crowney我就灭了你”的表情则令这种滑稽感有增无减。

“噢,Crowney,别这样,爸爸快一个主恒星循环没见到你了……”

于是银灰色侦测机的表情变成了“信不信你敢再自称一次父亲我就灭了你”。

“唉唉,孩子大了怎么都越来越冷淡了,Crowney这样,现在Rainey也是这样……”74-A的设计者嘀嘀咕咕着,将模拟器调到监控水平四。

观测室的灯光暗了下来,侦测机身上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缀于机体之上的透闪石结晶。

“检测开始。现在,变为普通飞行形态。”

他照着指示做了。

“很好。现在,星际飞行状态。”

很顺利地,他也完成了指示。顺利得令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好,启动无工质辐射发动机。慢慢来,不要加上助推力。”

他狠了狠心,照着指示,缓缓地启动了发动机。听到轰鸣的巨大声响的时候,他简直要长长地舒一口气了。

太好了。这次检查总算可以蒙混过关了。

所有传感器却遽然熄灭。观测室灯光大亮。他看到所有研究员都站了起来,集中到主控板前,凝视着什么,互相窃窃私语。

最后,Lanthanight站了起来,透过观测窗望着他,皱着眉,问:“Crowney,你怎么了?”

 

 

——正如你们所见的那样。

他安静地站在几位飞行动力系统专家面前,对所有质询都是同样的回答:“那次地质勘探事故以后,就不能飞了。”

然后,他就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点模模糊糊的恍惚神气,好像回到了那片小行星带。动力学专家们的讨论声逐渐远离,环绕着他的只是森严的黑暗,暗褐色的天体,寂静的爆炸,以及,那声失真的尖锐嘶鸣。

在他的那个年代,对于动力系统失常的治疗手段仍然简单得超乎想象。强制激活,程序与电击并用。

漫长的煎熬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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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8.14 00: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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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歇尔·福柯

苏联时期,曾有一个工人兄弟被党组织批评,说他不应该在休息时拿《列宁文选》枕着脑袋打瞌睡。该兄弟理直气壮地说,好书才配用来枕头,次一点的只能用来垫脚,再次一点的,就只能如厕时用啦。
——多可爱的工人兄弟。

于是我那薄博的枕头下垫着米歇尔·福柯的《疯癫与文明》和《规训与惩罚》,蓝皮的复印本;于是每晚都在那些浓墨重彩奇思妙想的文字上安然入眠;于是这两本始终没有看完的书,终究还是……没有看完。
“他应‘乘坐囚车,身穿囚衣,手持两磅重的蜡烛’,‘被送到格列夫广场。那里将搭起行刑台,用烧红的铁钳撕开他的胸膛和四肢上的肉,用硫磺烧焦他持着轼君凶器的右手,再将熔化的铅汁、沸滚的松香、蜡和硫磺浇入撕裂的伤口,然后四马分尸,最后焚尸扬灰。”(《达米安案件》,p372-374)
描写这场刑罚的笔触几乎是沉醉的,笨拙的大汗淋漓的刽子手,向牧师乞求“最后吻我一下吧,先生们”的受刑人,精疲力竭的怎么也无法把犯人身体撕扯开的六匹马,尴尬的民政官,以及观看了这场漫长而盛大的死亡演出的巴黎民众,而时间是1757年,启蒙的光辉照遍了欧洲大陆。
每次看福柯的书,未到结尾都会精疲力竭,哪怕是这两本已称得上是浅显易懂的书。倒不是为了理论的论述而烦忧,所谓的“身体政治”,自有学术界的人去为它打破头,但这个法国人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末世般的覆灭感、尖刻辛辣的讽刺和冷眼旁观的态度,却叫人揪心得紧。若他真像韦伯或施米特那样肃然严整倒也好了,可偏偏又文采飞扬,铺陈而出的大段论述更像洋洋洒洒的骈文,醇厚而浓烈,美得惊心。想起有人批判帕斯卡·吉尼亚时说,“处处有美,但美得叫人畏惧”,只怕福柯更甚。吉尼亚的美还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飘忽,福柯只是毫不留情地咄咄逼人。
这个“人”,是指全人类。

二、伊丽莎白·维斯德巴赫

此伊丽莎白并非英吉利的童贞女王,而是奥匈帝国的伊丽莎白皇后,也就是“茜茜公主”。
为了学德语发音,看了2005年在维也纳演出的《伊丽莎白》,感慨良多。1954年罗密·施奈德塑造的那个甜美的童话般的Sissi被颠覆得不小,奥地利人可说是相当勇敢地将自家皇后定义成了一个时刻与死神共舞的利己主义者。童话沾上了点黑色哥特的意味,仔细品咂,却也辛辣中带酸涩,别有意味。其实哪个是真正的童话,又怎么说得清楚?格林童话的原初版本血腥得令成人也要掩面,历经七次修改和再版才成了今天这般模样,又怎知茜茜的童话,不是后世的人们添油加醋精心粉饰的结果?
无论如何,现在我们看到的伊丽莎白皇后,不过是定格在画像和照片中的,被雍容华服包裹着的人儿罢了。她始终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从未开口微笑。据说是为了遮掩那口令她的婆婆大为不满的发黄牙齿,而我们宁愿相信她十分忧郁。

“一切已成过眼云烟,一切只是老调重弹
我们是世界的末终,望不见出口,走投无路
我们罪恶滔天用生命冒险,道义仁慈不过好戏上演
诅天咒地谩骂不绝,幸福早已面目全非
丑恶伪陋不再使我们愤愤不平,真善美好不过是陈词滥调
善行义举不再使我们幡然悔悟,成邪作恶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因奇迹早已去不复返,忍耐到极限终究毁于一旦
我们看尽世间万象,死亡是一切的归所

一切已成过眼云烟,机遇已经转身不见

我们是世界的末终,总是期望他人自掘坟墓

人间浮华世事成败,不过是让我们消遣时间

因为痛苦让我们欢愉

我们拭目以待

——你的穷途末路!”


——《伊丽莎白》,第一场

全剧印象最深的,却还是这段唱词。
这是约瑟夫皇帝的婚礼上众宾客齐声高唱的祝词,显然更像诅咒。
“最末之人”的思想,在日耳曼人心中果然根深蒂固——
“‘我们发现幸福了!’最末之人说着,眨着眼睛。”(《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一卷第五节)


三、又会是谁的名字……

继续一边读书,一边满怀谦卑地填坑。不得不说,笔下的人物越发使我敬畏。
Alas,那些枕书而眠的日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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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8.05 03:44:00 
标签: TF,同人

Toutes les Mémoires Inaccomplies

Epilogue


他始终在黑夜中追逐着那个形象。

沉重,艰涩,支离破碎,却又无可抗拒。

整体丢失,脉络松弛,惟有细节变得臃肿而浮胀。他仅能捕捉到那些残留下来的影像,尖削的下颌,细长简洁的银翼,素净的手。那手,尽头的末端是轮廓分明的指尖,安静地抚过陈年的数据板,抚过粗砺的黑页岩切片,抚过谁的脸庞。

是谁在低声呢喃,别了,别了;

是谁在含混不清地请求,即使有一天,你会遗忘一切,记住我,记住我;

又是谁在咄咄质问,你是谁?究竟是谁?

然后所有喧嚣遽然退去,只留下一个声音在悄然重复,周而复始。

你不是他。也将永远不能成为他。

 

——你不是他。

也将永远不能成为他。

 

 

修复舱轰然开启,治疗室苍白的光线无声地渗入,半透明的橙红色离子液喷涌而出。他甚至能够听得到背后的维生装置在逐一旋转,抽离身体的那刻,“铮”的一声微妙的回响,仿佛某种隐秘的低语。

最后一个接头抽除之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但很快就被几双手扶住。那些手,或冰凉,或温热,小心翼翼地摁在鲜红色装甲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有人托起他的下颌,用小型的医疗激光仪照他的眼睛,黯淡的红色骤然被穿透的刹那,他低吟了一声,合上光学镜头,别过脸去。

似乎有许多声音在四周窃窃私语,细碎而紧张,一些陌生的名词在言语间被不断交换,CNS,反噬,干扰,固化。

他艰难地喘息着,强迫自己抬起头,将目光的焦距锁定在面前那手持激光仪的医疗民品身上。后者正密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仿佛这红色seeker即将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将具有决定性意义。

他觉得这场面颇有几分滑稽,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惟有疯狂者方得享有真正的正义,惟有饥饿者方得享有真正的权利。”

那是战前的一出时事讽刺剧。主角在剧终时最终走向疯狂,在拘束锁里,那个年轻人如是高声宣称,声音在破旧且空空落落的剧院里回荡着,本身就像一个反讽。

“前半句是真理,后半句则是完全的谬言。”

身旁的观众一边漫不经心地为谢幕的演员们鼓掌,一边对他说。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贴近身旁的人,近得足以将唇碰触到面颊上。

“噢,来这种小剧院观看政治讽刺剧的议员阁下,显然您是以自身为标准来裁定真理和谬误的。”

身旁的人也笑了起来。           

“这个剧院的经理人真应该找你去当编剧,Starscream。这样生意兴许会好点。”

他不再回答,只是转过身,为那个正在笨拙地朝寥寥无几的观众鞠躬的主角鼓掌。

数年后,内战爆发。

那个占领卡隆,摧毁帕拉萨克斯,攻陷南半球的叛乱组织的口号是,我们的饥饿,就是我们的权利。

——岂料谬言也可成为真理。

——现实岂不比戏剧更为讽刺。

 

 

是停止现实对戏剧进行拙劣模仿的时候了。他无意于用疯狂来换取正义,更无意于在此刻,就笨拙地向寥寥无几的观众们谢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青丘省行政助理过来。我要见他。”

对面的医疗民品愣愣地注视着他。两秒钟后,医师露出了一个笑容,如释重负的模样。

“遵命,执政官阁下。顺便说,欢迎您回来。”

浅青色的民品前来的速度比预计的要快得多。他有条不紊地将执政官缺席的这些天的所有文件都呈上,并详细叙述了文件处理的过程,然后一一报告近日各个行省的执政官以及首席执政官的动向。

“你确定他们对此次事件一无所知?”红色seeker皱着眉头问。

“我向您保证,我们已经尽力做到不让任何消息外泄。”浅青色民品回答道,“但是……”

“但是什么?”执政官抬起眼睛。

“私人通讯。”年轻人咬咬牙回答道,“我们无法在这个方面作出完善的伪装。曾有三名执政官及十一位高层军官前来询问,为何您的私人通讯频道无法接通。我以阁下公务繁忙搪塞了过去,并在此后定期以您的名义用执政府的公共通信设施向他们发送私人通讯,但仍有几位对此表示怀疑,尤其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踌躇着是否应该说出那个名字。

Thundercracker阁下。”那个名字最终还是从浅青色民品的口中挤了出来。

——果然。

他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总参联席议长阁下此后曾给我发来一份通讯,大意是,不要试图对他进行任何隐瞒,他总有办法,知道事情的内幕……”行政助理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直至几不可闻。

TC知道了内幕又会怎么样?红色seeker哑然失笑,挥了挥手,示意那浅青色民品退下。

Crocetin却只是摇头,缓缓地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开口道,就这样重复着,颤抖着,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心惊胆颤地等待着监护人的惩罚。

为何要道歉?执政官有点哭笑不得。但下一秒钟,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第七区的研究员昨晚全部遇害。Autobot为此发来了战争警告,就在,今天上午。”

 

     

旧有的悲剧。不变的情节。

历史其实永不重复,它只是在微妙地不断循环。

又是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他忽然记不起有多少人曾这样猝然离去。死者匆匆,生者默默。

或者,他们根本就从未离去,离开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强烈的眩晕潮水般袭来。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去,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年轻的民品单膝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攥住红色seeker的右手,慢慢捧起,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这一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情的画面的底色,是战争的黑色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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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7.30 14: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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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Ⅰ·Camus

 

“太工业化的”,灰蒙蒙的气息;

悖论,“过于人性的”悖论

墨绿色的池塘,漂一片睡莲,莫奈柔软的笔触;

返回自我——返回永恒的自我反讽

他死于堆砌

语词在不断循环里永生

 

 

他将是我描绘的第一人。素描像中的他只有十三岁,几许稚气,都被一丝不苟地扎进了黑领结与发带中,逼仄而肃穆。沉静氤氲着,氲湿了他的额角、眉眼,倒也使他显出一丝温润——那是他的故乡的气息,勃艮第,盛产白垩土与葡萄酒,还有光耀三日节的美人们。

然而温润的气息甚至比迷雾更为飘忽,十三岁的他,像纳西索斯迷恋倒影一般迷恋自己的肃穆。不同的是,前者赞美自己的容颜,后者却终生在与自己的美貌搏斗。他很早就意识到,人们注视着他的目光中,混合了惊异与赞美。的确,他很不幸地拥有足以令智慧、理性、言谈都被忽视的容貌。过于苍白,过于柔和,略显不规整的唇线和下颌,更加剧了这种印象。他常无意识地咬紧上唇,以期突出自己的下颌,为那张脸庞增添一点阳刚之气。

有时他会悲叹,自己身上烙印了太多故乡的色彩。灰白土地的大片葡萄园,流溢出深绿色的光彩,刹那间就灼伤了眼。于是他全数接过那些凝重的色块,承受它们,容忍它们,物化它们,任由它们像侵袭白色大理石城堡的常春藤,在自己肢体上扩张,绽放得冰冷而又浓烈。

他的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泛出白垩土般无机质的光。他并不轻易笑,细碎的齿间,似乎蕴含着永恒而微小的秘密。事实上是,儿时的一次高烧,褪去了牙齿的白玉色泽,仿佛过早地被岁月剥蚀了外壳,显出不健康的珐琅质的颜色。熟识他的人,每每看到他的牙齿,总要摇摇头,叹息着说着孩子恐怕是活不长的。他则微笑不语。岁月没有忘记同时剥蚀掉他的笑容。

就在这冷峻、白垩色的脸庞上,镶嵌了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鲜明如同土壤间隙挣扎而出的葡萄幼苗,断然决然地扩展出触目惊心的绿意,凋敝的初春清晨,浓雾被骤然冲破般唐突。他的眼睛盛满了浓郁的色彩,仿佛吸空了勃艮第深秋的丰美,只待榨出鲜红的醇浆。

他有着颜色异常明晰的双眸,却出人意料地,缺少一双明晰的瞳孔。他的眼神时常是飘忽的,带着朦胧而恍惚的神气,墨绿色的虹膜像是浸在茫茫晨雾中的葡萄园,把悠远拉伸得几不可见。因此他似乎总是在雾里行走,轻缓、柔软,步尖漫不经心地点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似在有所探求。

他以自身收拢了整片土地的色彩,却内敛得不足以承载故乡所赋予他的定义。他相当沉默,冰冷、朦胧的笑容,不时会浮现在他的唇边,那是梦游者站在星空下的神情——拥有整个世界,又拒斥了整个世界。他习惯在谈话的时候轻瞥对方的脸庞,陌生人会误以为那是轻蔑的象征。只有熟识他的人才知道,他从不直视对方。一旦直视,他的瞳眸就会散失,以至化为墨绿色的迷雾。他只有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才是完整的,若进入他人的世界,只会佚失了自己。

所以他有自己一套自洽的逻辑。他沉静异常,却又激进异常。他本能地将生命的洪流,灌注到他所有的理念中,纯粹,丰盈,不留余地。他的唇齿间常会迸出“所有”、“一切”、“永久”之类的字眼,像雪夜结霜的窗棂,模糊了视野,只听沙沙的雪落声,裹挟着大团的雪花,坠落到厚纹的磨砂玻璃上。“所有”的逻辑概念都是模糊的,只有深蕴的那股对生之荒谬的激情,暴风雪一般,狂躁地走向湮灭。他的言词间多有激烈之辞,手势并不频繁,却精准有力/如果他不是那么执著于追求答案,他会发现自己能够在辩论上轻易地驳倒对方,但往往在对方陷入逻辑混乱之前,他自己先踏入了吊诡的境地。

他总是在重复同样的工作:将他人带入纠结的疑问,然后抽身离开,与他人同样的困惑,迷惘,不解。

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Paper Ⅱ·Saga

 

他的生命与死亡重叠得如此紧密
二十一岁

他衰老成了一尊仪态完美的石像

巴门尼德说死生轻重

芝诺用标尺画出了永恒

他开始证伪,用肉体写就公式

——他速朽,所以他永生

 

他将是我描绘的第二人。苦、暖、坚硬的色调,顺着他的肢体蔓延——蔓延得那么生涩,沉凝,仿佛他所经历的二十一年岁月,全都聚合成了一枚嚼不动的干橄榄。

他相当高大,也许是过于高大了,以致有些微微佝偻。手足的骨架都粗重放犷,充满侵略性和扩张性。但他将扩张的肢体尽数收到了厚重的黑袍下,用细腻的天鹅绒,掩盖了那远古神祗般的狂放。只有一双指节粗大的手,偶尔会从拖曳的袖间露出,素净得惊人,无任何装饰——指环或是腕镯。他任由惊人的空白,长久地停留在那双手上,质朴、简明有如原始的神谕,若有所指,却在指向中模糊了自身。他常会习惯性地用指关节轻敲座椅扶手,频率时高时低,过快的时候,会使他看起来有点神经过敏。

初见他的人,无不渴望一窥他的面容。黑色法袍遮掩下的年轻躯体,总让人猜忌,究竟是怎样的面孔,才可承载起那份凝重的庄严,究竟需要多少高贵,才能映衬起从神话时代传承下来的迷妄?然而人们极少能够目睹他的容颜。他用一个自身完整的黑夜禁锢了自身,所有摇荡游移的黑色,都被他吸入了一个令人眩晕的、完整的圆。于是他溶销进了黑夜,隐匿起自身。

他就此由一个人衍生成了一个神话。他的苦涩、坚忍,被掺进了神秘主义的因子,物化成凛冽不容侵犯的壁墙,笼罩着他的四周。他愈是沉默,神话编织得愈是浓重了。而他一旦开口,神话即添上了神谕的色彩——他在实践着一个自我实现的谶言。

是打破谶言的时刻了。

他的面孔延续了苦涩的色调,苍白、海蓝,全都凝结得深晦而隐忍。如果抽去色彩,他的面部轮廓,倒不失为一个初学雕塑的新手临摹的样板——酷似石膏塑像的脸庞,规整、严谨,不乏细节处的精雕细琢。然而,仅仅因为那些色彩,他即由古希腊的典雅,骤然跳跃到了现代的抽象。石质般的肤色,弥散出一股迷幻的味道,甚至嗅得到工业时代的气息。他惊人地拥有一种颓唐与庄严并重的气质:在自我的圣咏里,慢腾腾地走向毁灭。他的下巴本来具有强硬的线条,却因着苍白的肤色而柔软了。有一些轮廓,隐没在了迷幻的气息里,而有一些细节,被明晰地勾勒了出来,比如嘴唇。当权者的嘴唇通常会被忽略,它们都被权力的话语所淹没,淹没在海象似的鬓须、笔挺的八字胡或是连绵不绝的络腮胡里。但他的嘴唇是鲜明的,拉出缄默的线条,紧抿着,仿佛唇齿间隐藏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雕塑家也许会对他的鼻子略带挑剔,过于纤长,缺乏鲜明的棱角,与整体的冷峻不符。可是在苍白的光芒里,即使是纤长的鼻梁也带上了几分敏感的色彩,抑制着某些意味,难以释读。

最无法解读的,是眼睛。初看是惊人的海蓝,却不知为何,总是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里,不太分明。不知是他阴晴不定的神色所致,还是因为注视他的人,都被那深切的蓝色迷眩了双眼。瞳孔中忽明忽暗的海蓝,会随着情绪改变颜色深浅。平静的时候,是波澜不惊的地中海;低沉的时候,又凝成了冰冷的波罗的海;愤怒的时候,却是飓风肆虐的太平洋了。铅灰色流云沉沉地压着海面,近乎黑色,狂躁莫测。

这即是他的真实面容。恩底弥翁用阿基里斯的神情凝望世界,阿多尼斯的眼角藏着帕特克罗洛斯的凌厉。然后,他们都垂下了眼睛。

他沉默地咀嚼苦而涩的青春,试图用自己的凝重、庄严、神秘来扼杀它,用重重叠叠的权力来湮灭它。无人知道,他为何如此急切地谋杀自己,只能看到他扼紧了年轻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缠斗不休。但是,他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于是他转向了死亡。只有死亡,才可抹销一切美好,取消所有差别。

他主动背负起一段漫长的岁月,为了能通往最终的安谧。他终于寻到了最佳方式——让自己尽快老去。他的黑袍褶缝间散出腐朽的气息,面具下潜伏着沉溺的味道。他行动迟缓,具有神经质的种种特征,畏惧光线、响声、冷风。他衰老着本不应有的衰老,背负着本不应属于他的时间。他几乎已经成功了,有时他会恍惚闪现出一丝幻念,自己化成了从前那个老朽的当权者,苟延残喘,清点自己所剩无几的岁月。

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名字。人们以当权者的称号来称呼他,而他欣然接受了。在别人的定义中,他实现了自我的死亡。

他死得其所。

 

 

Paper Ⅲ·Milo

 

他们背负了太多的言辞。

话语,修饰,界定,永无休止。

他却不;

他只背负色彩。

他在笔尖的语境里阐释整个世界

 

他将是我描绘的第三人。许多年以前,他往海岸边一堵古墙上涂抹炭迹的时候,他将永远不会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画像里的人物。炭笔就像从指尖绽出的枝叶,蔓延出一片片光影摇曳,延着手指的起、落、承接、转合,细腻地流淌出带了色彩的柔软,浓稠得可以触及。

他只有十三岁。这是一个适宜被画像定格的年龄:唇齿的璨然尚未褪去,眉宇间的锐利却已初显雏形了。人们总能轻易地从他身上嗅到一种轻软、明快的气息,像尖峭海岸的礁岩,划破深蓝的海水,翻卷出稀松细白的飞沫。相较于同龄人,他显得很瘦小,乱蓬蓬的头发垂在鬓角,松松散散的笑容,不经意就带出了几分流离失所的落魄。因为瘦小的缘故,他也自然而然地给人以病弱的印象,尽管他的皮肤染着南地中海独有的色彩:一种悦目的麦色,浓郁而甜蜜。多年后,这种病弱的印象被证明完全是谬误——与其等待那么一个壮硕的家伙身染重疾,倒不如等待疾病自己灭绝来得更实际。

他的五官轮廓还未定型,只能隐隐从愈发坚忍的下颌,线条凌厉的眉毛,揣测出日后的俊朗。至少那一刻,他的脸庞仍浸在松软明亮的气息里,亮晃晃地不怎么分明。嘴角依稀抹成一线细细的笑容,略显粗短的鼻梁,却因着微微上翘的鼻尖,而多了几分俏皮。深蓝的眼睛里,瞳仁和虹膜的界限也模糊不明,仅留一弯忽深忽浅的水域,叫舵手航行得心惊胆战。他的相貌谈不上出众,造物主大概是被他松垮的神气传染了,懵懵懂懂地把他捏了出来,还打着呵欠——他不就是造物主的一个呵欠么,轻而忽悠,飘无定所,蔑视而慵倦。

他的身上充满着太多尚未成型的东西,他于别人而言,永远是被描述的某种东西,在等待着定义,没有定义之前,他会肆无忌惮地张扬,喧嚣,膨胀,不知何时,就会遽然坍塌成一片黑茫茫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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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旧物……
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更像是拿来练笔用的涂鸦,仿佛在给角色画速写。
不过练笔终究还是有些意义的,至少在这以后,要想象出一些人物的言语和模样,就会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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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08.07.29 0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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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问卷15问(from大孙)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29d1100100a8m8.html

在彪悍的大孙式图文并茂洗脑波的攻击下,我光荣地违背了“同一招式不能对圣斗士使用两次!”的定律,热情地扑到了卡妙爷爷的身上……(喂)

 

规则:

1.要毫无隐藏讲出真心话。(掏出肠子来看——嗯,是真的)

2.不能没有接棒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老夫还是断了这俗缘吧,南无……)

3.指定的人必须要是男生。(这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

4.再被传回来的话要再次作答。(南无……)

 

 

1.跟卡妙邂逅的场景

“噢!那个就是冰鸟的师公耶!”

“师公……是爷爷辈的吧……”(掰指头算)

“爷爷辈的……”

“爷爷辈……”

“爷爷……”

萌、萌了……

2.对卡妙的哪个地方最萌?

动画:面无表情地哭得像自来水龙头。(这是一项高难度的技术)

漫画:明明是红发红眼红色长指甲却还能一身凛然正气。(这项技术难度更高了)

同人:天然呆。冷笑话。老头子属性。自杀倾向。(喂)

3.你希望卡妙是 S 还是 M

我怀疑他不知道什么是SM……

4.对于卡妙的什么动作很萌?

动画:怒!你这个不肖徒孙!(打飞)

再怒!你这个不肖徒孙!(再次打飞)

大怒!你这个……

(师公您老累不累)

漫画:艾尔扎克和冰河两个小屁娃密谋逃跑的时候,他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同人:《水色的天空》——揪着两个打雪仗的小孩回屋,各敲一记脑袋,再偷偷地各塞给他们一个西红柿。

《异旅人》——一脸无害地坐在马桶盖上给自己的学生讲俄罗斯文学。

5.喜欢卡妙怎样的个性?

天然呆。冷笑话。老头子属性。(喂喂)

6.讨厌的地方?

原作:爷爷您能不能偶尔做点坏事?

同人:您到底是哪位?妙子小姐?

7.希望卡妙能怎样?能做些什么?

月夜,他踏着破晓前的积雪,越过阿尔泰山麓平原,穿过高耸入云的古松林,寻一个安谧的山岗。静静地,凝望月亮像条银鳞斑斓的鱼,在丛丛树梢闪耀,才轻轻触及云杉的尖顶,就跌入山脉深处,再也没有跃起来;凝望黎明用浅黄色的指尖,以倦怠的姿态,撕破夜空,揭开明澄的天幕;凝视那融化的冰霜,饱满地垂挂在纤长的针叶上,凝敛不动,生怕自己的坠落会破坏万物的和谐;聆听晨风在悠远地歌唱,与大地产生苍凉的共鸣,充满快意地震颤。这异国的旅人就陶陶然地,游走于臆想的边缘,全然忘却了自己的目的、存在,和一切。”


——高二时的同人。无耻地借用了《鱼王》里对西西伯利亚的描写。可是阿斯塔菲耶夫笔下的西西伯利亚好美
TAT

他要是一直在那里野游就好了。

收什么徒弟,谈什么恋爱啊。

8.希望他跟谁再要好一点?

西西伯利亚。(喂)

9.描写 or 画卡妙时会特别注重的地方?

Camus

 

“太工业化的”,灰蒙蒙的气息;

悖论,“过于人性的”悖论

墨绿色的池塘,漂一片睡莲,莫奈柔软的笔触;

返回自我——返回永恒的自我反讽

他死于堆砌

语词在不断循环里永生

 

 

他将是我描绘的第一人。素描像中的他只有十三岁,几许稚气,都被一丝不苟地扎进了黑领结与发带中,逼仄而肃穆。沉静氤氲着,氲湿了他的额角、眉眼,倒也使他显出一丝温润——那是他的故乡的气息,勃艮第,盛产白垩土与葡萄酒,还有光耀三日节的美人们。

然而温润的气息甚至比迷雾更为飘忽,十三岁的他,像纳西索斯迷恋倒影一般迷恋自己的肃穆。不同的是,前者赞美自己的容颜,后者却终生在与自己的美貌搏斗。他很早就意识到,人们注视着他的目光中,混合了惊异与赞美。的确,他很不幸地拥有足以令智慧、理性、言谈都被忽视的容貌。过于苍白,过于柔和,略显不规整的唇线和下颌,更加剧了这种印象。他常无意识地咬紧上唇,以期突出自己的下颌,为那张脸庞增添一点阳刚之气。

有时他会悲叹,自己身上烙印了太多故乡的色彩。灰白土地的大片葡萄园,流溢出深绿色的光彩,刹那间就灼伤了眼。于是他全数接过那些凝重的色块,承受它们,容忍它们,物化它们,任由它们像侵袭白色大理石城堡的常春藤,在自己肢体上扩张,绽放得冰冷而又浓烈。

他的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泛出白垩土般无机质的光。他并不轻易笑,细碎的齿间,似乎蕴含着永恒而微小的秘密。事实上是,儿时的一次高烧,褪去了牙齿的白玉色泽,仿佛过早地被岁月剥蚀了外壳,显出不健康的珐琅质的颜色。熟识他的人,每每看到他的牙齿,总要摇摇头,叹息着说着孩子恐怕是活不长的。他则微笑不语。岁月没有忘记同时剥蚀掉他的笑容。

就在这冷峻、白垩色的脸庞上,镶嵌了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鲜明如同土壤间隙挣扎而出的葡萄幼苗,断然决然地扩展出触目惊心的绿意,凋敝的初春清晨,浓雾被骤然冲破般唐突。他的眼睛盛满了浓郁的色彩,仿佛吸空了勃艮第深秋的丰美,只待榨出鲜红的醇浆。

他有着颜色异常明晰的双眸,却出人意料地,缺少一双明晰的瞳孔。他的眼神时常是飘忽的,带着朦胧而恍惚的神气,墨绿色的虹膜像是浸在茫茫晨雾中的葡萄园,把悠远拉伸得几不可见。因此他似乎总是在雾里行走,轻缓、柔软,步尖漫不经心地点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似在有所探求。

他以自身收拢了整片土地的色彩,却内敛得不足以承载故乡所赋予他的定义。他相当沉默,冰冷、朦胧的笑容,不时会浮现在他的唇边,那是梦游者站在星空下的神情——拥有整个世界,又拒斥了整个世界。他习惯在谈话的时候轻瞥对方的脸庞,陌生人会误以为那是轻蔑的象征。只有熟识他的人才知道,他从不直视对方。一旦直视,他的瞳眸就会散失,以至化为墨绿色的迷雾。他只有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才是完整的,若进入他人的世界,只会佚失了自己。

所以他有自己一套自洽的逻辑。他沉静异常,却又激进异常。他本能地将生命的洪流,灌注到他所有的理念中,纯粹,丰盈,不留余地。他的唇齿间常会迸出“所有”、“一切”、“永久”之类的字眼,像雪夜结霜的窗棂,模糊了视野,只听沙沙的雪落声,裹挟着大团的雪花,坠落到厚纹的磨砂玻璃上。“所有”的逻辑概念都是模糊的,只有深蕴的那股对生之荒谬的激情,暴风雪一般,狂躁地走向湮灭。他的言词间多有激烈之辞,手势并不频繁,却精准有力/如果他不是那么执著于追求答案,他会发现自己能够在辩论上轻易地驳倒对方,但往往在对方陷入逻辑混乱之前,他自己先踏入了吊诡的境地。

他总是在重复同样的工作:将他人带入纠结的疑问,然后抽身离开,与他人同样的困惑,迷惘,不解。

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大二时的同人。
文艺致死。

10.当家人的话会是?

无法想象。

大概会每天拿几束香把他供起来?

“爷爷,您老安息……”

11.日本学生制服跟西洋学院风的话?

我主张他穿俄罗斯熊皮大棉袄。

12.私服的话运动风跟牛仔裤哪个好?

俄罗斯熊皮大棉袄最高。

13.想跟他结婚吗?

妈呀,每天都要拿几束香供自己的老公这是什么日子……

14.最后请献上你的爱

当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歪斜的木桌前,用手指掰碎黑麦面包时,他不会想起巴洛克式吊灯,桃心木圆桌,精美的银盘,泛着油腻光泽的甜点。

厚实的木杯,乌克兰的腌白菜,黏稠的黄油,浆果的浓汁,厚厚的皮靴踏着咯吱作响的木板,风雪呜呜地击打窗户,炉火燃得很旺——这就是生活了。他满足地咬着俄语“р”的颤音,将乡音的“r”远远地扔在过往的日子中,不复回首。

——仍然是高二时的同人。

爷爷请在西伯利亚过得幸福……

15.请传棒跟指定对象(5 个)